东西问｜陈晓霞：孟子天下关怀思想的当代价值

中新社北京10月5日电题：孟子天下关怀思想的当代价值

作者陈晓霞孟子研究院研究员

战国时期伟大的思想家、教育家、儒家学派代表人物孟子，创立了以“人禽之辨”“义利之辨”“王霸之辨”三重辩证关系为核心的天下关怀思想，着力调和“人与物”“己与群”“群与群”之间的三重关系。孟子的天下关怀思想，使人认清生命价值，为道德建设提供丰厚滋养，对国际新秩序建构具有重要借鉴价值。

孟子天下关怀思想的核心内涵

孟子认为，人类心有同然就是同有理、义，人与人本性相同，普通人与圣人的本性也是相同的，故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(《告子下》)。人对美的东西如美色、美味有着共同喜好，在价值、审美等方面有着共同标准及判断，所以，人在道德追求等标准判断上也是一致的，心之所同就是圣人所讲的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

“四端”是人普遍固有的，人要固守并注重自我修养。“恻隐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恶之心，义之端也；辞让之心，礼之端也；是非之心，智之端也。人之有是四端也，犹其有四体也。”(《公孙丑上》)人对四端四心要善养之，否则就成了受感性欲望支配的动物。

“仁义忠信......此天爵也”(《告子上》)，人性内涵即性善。孟子主张，人之为人而与禽兽有别在于人有“四端之心”，四端之心是人之天赋，仁义礼智，不是外部强加的，是善的始基，而非善的完成。四端之心人皆有之，若不“扩充”四端，孝顺父母都难以做好。人之向善、为善是落实四心四端，使此种可能性成为现实的基础。

孟子强调“仁义礼智，非由外铄我也，我固有之也”，良知良能可谓“生之谓性”，即良知良能不是指生而得之的东西，而指道德上的仁义良知。人有了仁爱之心，其行为准则遵从道义，方能为天下苍生谋福利。“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，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”(《尽心下》)。可见，孟子“天下关怀”思想是将爱不断扩展而惠及整个人类。

孟子天下关怀思想的当代价值

孟子天下关怀思想蕴含贯通古今的多维命题，在复杂多样的当今世界仍具重要价值。

第一，“人禽之辨”体现了天下关怀的人性根基。孟子强调“人禽之辨”的精髓与核心是人具有仁义礼智“四德”，体现了人“性善”，突出君子“仁爱之心”。从“人皆有四端四心”到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，打破宗教、信仰、意识形态、种族、阶级、国界等壁垒，在人性及人格上实现人类终极意义的平等。通过心理呼应与共情，彰显了人内在恻隐之心。

第二，“义利之辨”蕴涵着天下关怀的实践准则。孟子追求“义利合一”“见利思义”“舍生取义”，通过倡言仁政，要“利之而不庸”，强调“国不以利为利，以义为利也”，体现了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、长远发展与眼前利益、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的不同分野。孟子提出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，既强调了天下关怀的重要性，也体现了天下关怀的实践准则。

第三，“王霸之辨”彰显了天下关怀的终极目标。从“王霸异质”到“尊王抑霸”，从“王霸同情”到“王霸同归”，孟子视王道为最高追求，彰显了天下关怀发展的终极目标。孟子反对不义之战，推崇王者之师。“王霸之辨”不仅蕴含了天下关怀的发展方向，为世界公正合理新秩序建构及中国政治转型提供重要理论资源，更为新时代全球治理“中国方案”及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提供了人文智慧。

对国际新秩序的建构具借鉴价值

孟子主张“仁者爱人，有礼者敬人”(《离娄下》)。君子不仅要行仁义，而且要把仁义体验变为内在意愿并去践履。仁之爱是普遍存在的，体现在侍奉双亲，从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，后向外延伸，遍及整个人类及世间生物。汉学家万百安说：“孟子认定，我们应该去做我们可以获得的最欲求所做的事……人人都具有最初的道德趋向。”要激发人的善性，引导人修养自身道德，自觉去爱与我们共性的人。

对仁的发展，除了“遍爱人”外，还有“爱物”，孟子曰：“亲亲而仁民，仁民而爱物。”(《尽心上》)亲体现对亲人的亲情之爱，仁是对人道普遍之爱，爱物是对存在生物的爱护。亲亲—仁民—爱物，将“仁”作为对家庭—社会—自然的统一态度。君子对三种面向态度有区别，成就了亲—仁—爱，三种面向态度存在内在联系，具有一致性、统一性与扩展性。

国家、群体或个人之间的关系调节，孟子认为，不能以利益为原则，而要以仁义为原则，要用道德规范人们的行为、以利和义的有机统一保证社会正常秩序与世界和平。孟子曰：“天时不如地利，地利不如人和……得道者多助，失道者寡助。”(《公孙丑下》)“道”指道德及正义，“得道”指合乎道德准则及正义原则，“失道”则不合乎道义原则，王道的核心是“仁”。道义与仁爱、“民心”相连，“得道”证明政策措施合乎仁爱道义，以社会治理让百姓富裕是赢得民心的关键。

“仁者爱人”，体现了“民胞物与”的整体宇宙观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重要人文资源。“天下为公”“见利思义”“舍生取义”等理念，以及责任先于自由，义务先于权利，群体高于个人，和谐高于冲突，国家优先于个人等，体现了孟子“讲仁爱”“重民本”“天下定于一”的家国情怀，对国际新秩序的建构及发展具有重要借鉴价值。

孟子天下关怀思想，是人与万物和谐共处智慧，为应对当前社会个人至上主义、人类中心主义以及气候变暖等诸多问题提供了人文资源，引导民众成就美德，成为向上向善之人，共同实现“天下定于一”“万物归于仁”社会美好理想。(完)

作者简介：

陈晓霞，孟子研究院研究员，原党委书记、院长，为多所院校特聘教授。长期致力于历史文化、儒学发展史、文化产业发展、青少年教育研究。主持近20项国家、省、市社科规划项目，出版《新时代传统文化创新性发展研究》《社会道德风尚研究——以乡村振兴战略为视角》《游学三孔》《游学四孟》等12部个人专著，在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人民政协报》《孔子研究》《理论学刊》等发表学术论文及文学作品100余篇。